3  枷锁 — 看不见的墙

发布于

2026-03-21

3.1 时空内的社会

相对论里时间连续的、单向的, 相对的流动维度,与空间并列为四维结构。 如果在一个四维空间一维时间五维时空里,这多一维的空间可以让我们在三维空间空间内任意穿梭,任何一个三维物体都不会遮挡我们的视线。

如果时间如果是多维的,也许我们可以在不同的”历史路径”,“因果网络”或”意识流”之间穿行,那么”过去”,“现在”和”未来”已经失去意义,或者一切都是”现在”。在一个三维空间二维时间的五维时空里,我们不仅可以在一个宇宙里的时间线上穿梭,还可以在无数个平行宇宙的时间线上走动,严格来说,就是分散的时间面。这和我们在漫威电影看到的平行宇宙不太一样,意识并不和时间绑定的,在这所有的平行宇宙里穿梭的是同一个意识,同一份记忆,而且在不同的宇宙里可以任意控制自己的年龄。 这种穿梭就好像一晚上做了数个梦一样,你在每个梦里的身份和年龄都不同,而当你醒来,你记住了所有的梦。

那么我们在这四维时空的意识会不会是多维时空的在三维空间和半维时间上的投影?换句话说,不仅我们的肉体和认知束缚在某一个投影中, 我们的意识也是这个维度上的一种投影。量子场论中,一切物质皆为能量的波动,是不确定的。时间是可能性,空间是存在性。而一个意识的观察把不确定变成确定,创造了当下。也许时间是意识通过观察创造信息和物质状态的过程,是事物转变在我们这个世界的投影。但我们只能用观察到的事物状态来定义它,用社会对变化的共识来统一对其的认知。

一次去加拿大东海岸的一个城市开会 ,竟然发现本地时间和隔壁时区差半个小时,打破了我对时差是整数的认知。但又有谁规定它必须是整数,时分秒也不过是人类定义的,无整无零。 时间有可能是全人类唯一毫无差异的共识,就连对于地球是球状还是盘状,一部分人类还会有争议。 其实社会上很多的主流观念其本质都只是共识而已,不分对错和好坏。

和时空不一样, 对于事物或行为的共识,不同的社会群体是不一样的。同样一个颜色,一个手势或者一个行为在不同的社会所表达的意义不一样。 当今社会里,很多主流的观念的本质是资本剥削的工具,和真相毫无关系。为什么钻石代表永恒,为什么要拥有自己的房子? 为什么用自己接下来20或30年的时间和收入去高息贷款?这和把自己卖给了银行有什么区别?为什么要结婚?为什么结婚就要生子?为什么”浪费”时间就是不好的?为什么效率高就是好? 为什么要花10多年的时间在学校里学习?这种例子比比皆是, 其本质都是统治阶级和资本主义对大众的洗脑,让大众成为给他们创造财富的工具。出生在这样的社会里,我们每天做的事情有多少是出于自己的判断,不受这些所谓共识影响的?这样所谓的共识和认知,和时间和空间一样,都是隐形的枷锁,限制我们的一举一动。

社会的工薪阶层在本质上和百年千年前没有变化, 只不过锁链没有直接锁在身上,鞭子没有直接抽在身上而已,更可怕的是,我们以为我们有自由。作为房奴,你有自由不工作么? 也许我们肉体摆脱不了时空的限制,但至少我们有能力看到社会给我们的枷锁。也许看破,觉醒,才是让意识在这时空内自由的必要条件。金刚经里”过去心不可得,现在心不可得,未来心不可得” 指的不仅仅所以时间,还有这些社会的枷锁,和枷锁创造的贪妄痴。

我们对什么执着,就被什么束缚,我们的枷锁都是被社会和自己套上去的。如果我们意识到生活的时空是高维投影,我们的欲望是社会共识的投影,我们就会发现一切皆空,才有可能得到真正自由。

3.2 语言和感官

人类只能通过有限的感官与语言,去理解一个无限的世界。你可能也有过:明明清楚自己的感受,却找不到合适的词;一旦说出口,体验就变浅、变形,甚至失真。这不是表达能力的问题,而是语言本身的极限。语言是人类最古老的技术,是信息交换的基础,也是科学与哲学共同依赖的工具。它支撑思想的建构,也同时限定思想的形状。没有任何语言能完整承载体验,就像梦永远无法被完整复述。有时一声叹息、一段旋律、一个停顿,比解释更接近真实。你有没有一种”说了反而更不对” 的沉默?

而今天我们谈论的 AI,很多时候本质上是语言模型:它在海量文本中学习人类如何描述世界、如何推理、如何组织论证。可偏偏语言也是人类最根本的边界之一。我们以为自己在用语言”表达”体验,实际上是在把体验压缩成可交换的信息;被压缩掉的部分——身体感、情境、动机、沉默、不可言说的细微差别——往往才是我们真正活着的内容。

当理解仍受限于语言,而计算已不再受限于语言,当信息如此唾手可得,计算和储存日次廉价,一个更现实的问题开始浮现:我们是否在放弃思考的能力?正在把”理解”本身外包出去?《道德经》说:“道可道,非常道。”《金刚经》说:“若以色见我,以音声求我,是人行邪道。”讽刺的是:即使读到这些提醒,我们依然只能通过语言和文字交流,别无它法。但”别无它法” 不等于放弃理性,如果能在充分了解并接受语言局限的前提下,尽可能严谨地交流——清楚区分事实与观点,区分体验与解释,承认不确定性,我们的束缚就会少一点。

语言只是一个例子,困住我们的,远不止语言。我们的感官有带宽与阈值,我们的注意力会被偏好牵引,我们的记忆会自动改写,我们的大脑习惯用模式与故事去填补空白。佛家说”色受想行识”,本身就像一份对人类认知系统的拆解:我们看见的、感受到的、想到的、惯性驱动的、以及自以为”我”的意识,都有边界、有偏差、有条件。很多时候,我们以为自己在认识世界,其实是在认识大脑对世界的加工结果。换句话说,我们感受到的一切,都是在偏差之上再被大脑处理过的。我们以为的真相,往往和真相不符,作怪的是我们的自负。

3.3 “我”

一切的意义,科学,哲学,时间,空间,社会,都建立在 “我”的存在之上。那么”我”到底是什么?

“忒修斯之船”(Ship of Theseus) 是一个著名的思想实验,有一艘木船在海上行驶,木板坏了就换新的,最后整艘船所有部件都被替换了一遍,那它还是原来的那艘船吗? 如果有人把所有换下来的船板拼凑成一艘船,这还是原来的那艘船么?

虽然人体细胞也大概七八年全部更新一次,但我们有大脑,有意识,有记忆。那么我们是什么?我是我的大脑么,还是意识和记忆?如果记忆被复制、身体被替换,哪个才是我?

我是我自己从内部定义,还是被身边的人和社会从外部定义?如果空间和运动是相对的,如果时间是信息的方向,如果社会是共识的压缩,那么”我”,甚至”我”的意义,也必然是一个相对的结构。

先抛开”我”的本质不谈,或者先把”我”当成一个黑盒子,和人工智能的算法一样,那么了解”自我”的途径,就是以第三视角反复观察”我”对万物的反应,包括想法,情绪和行动。也就是通过我们的”色受想行识”了解自己。用输入和输出的数据来了解模型。 也许,“我”是一组不断更新的组成模型数据。这个模型在出生之前就以先验数据的形式存在, 肉体则是后天数据训练模型的载体。时间,空间和我们的肉体,塑造了数据的边界,社会和家庭的观念,则是隐藏在数据里的枷锁。

3.4

你是谁?你如何定义你?你的大脑,你的想法?你的身体,还是你的人设?在如此多的枷锁下,你觉得你自由么? 或者说,什么才是自由?